
班上第一高的是班長陳玉君。這女生的名字我聽過多次,又彈鋼琴、又學美語、且還是最快集到六十點榮譽卡的畫畫高手。
班長、副班長、午飯長、體育股長、衛生股長、風紀股長,都是民選的。
小樹個子細長,是班上第二高的女孩,且是民選的體育股長,負責帶著大家跑步、呼口號、繞操場。真威風啊。
[@more@]
我除了跑步快,自小就是那種打躲避球只會掩著臉蹲下來的笨拙女生欸,真想不到小樹如此「歹竹出好筍」,令為娘的與有榮焉。
「為什麼選你?」
班長、副班長、午飯長、體育股長、衛生股長、風紀股長,都是民選的。
小樹個子細長,是班上第二高的女孩,且是民選的體育股長,負責帶著大家跑步、呼口號、繞操場。真威風啊。
[@more@]
我除了跑步快,自小就是那種打躲避球只會掩著臉蹲下來的笨拙女生欸,真想不到小樹如此「歹竹出好筍」,令為娘的與有榮焉。
「為什麼選你?」
「他們喜歡我。」喝!這麼小就知道民選不過是形象取勝,與能力政見無關。但我懷疑終究多半是老師內定個性乖巧的學生,在有限的模範形象裡,幾個好學生輪流掌權。
小樹上學期是衛生股長。職責範圍是什麼呢?
「大家清掃完要讓我看過,我說ok才算做完,我說不ok就還要再做。」
哇,好大的權力啊。我想到那個在清掃時向她示愛的小男生,若不是太有勇氣,無視權威的界限勇於求愛,就是太有計謀,以情感的表白換取掌權者的通融。哈哈。
但小樹最想做的是風紀股長,可以給大家記圈圈叉叉,有賞有罰,志氣不小。
我又一次暗自吃驚。從來,我最討厭作風紀。
我自己,徹底是午睡時偷說話、偷看書、從來捨不得睡的那種小孩,被迫站上一個罰人記名字的角色,總讓我困窘不已。唯有在「偷講話」的韾音真真吵到無法假裝聽不見時,我才被迫作勢在黑板上記下幾個名字,沮喪得簡直抬不起頭來,我且只記男生的名字,私下惴測他們臉皮厚,再加一等罪也無妨。記憶中只一次真是吵到沒法子放水,只得記下班上女同學的名字,午休後我羞愧得無法再多看她一眼,自判罪不可赦。呼!權力如此燙手!
姐姐小乖有一陣子是糾察隊,每天中午戴著糾察臂章在午睡時間沿著低年級班級查看,我若是那日負責坐在講台上記名、維持秩序的人,看見小乖走過,我們兩人總假作不認識彼此,有種奇怪的張力。但我還挺喜歡她不假辭色糾正班上的男同學的威風模樣。
我沒法子威風。要記人、要糾正人,自己先就窘得不得了。連要上台說話,就淨是踱腳害臊。偏我是班長,不時要擔任這角色,但我就是可以在老師幾近發火的耐心等待下,站在台上久久一語不發,直至老師放棄(雙方對峙愈久,我愈絕望沒有路可以撤退,只能臉紅踱腳如困獸。)。不知道為什麼這樣堅持,分明我並不是個沈默的孩子啊,我極沒規矩,放學時擔任路隊長,可只要一離開學校糾察的視線,隊伍立即由縱變成橫排,女同學們紛紛向我討故事、聽黃梅調,我可以一路編派著各式故事走三十分鐘的路程回家。
權力所象徵的力量與責任,我在抗拒什麼呢?